第107章

　　她站在几步外，关切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杨凡身上爆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担忧。
　　毕竟，他是帮了自己和母亲的大恩人。
　　“没什么大事，金州那边工作上出了点小麻烦。”
　　杨凡没有详说，看着何蕊清澈带着关切的眼睛，他心中的杀意意外地被抚平了些许，“阿姨那边怎么样？手术后的恢复还好吗？”
　　“医生说明天就能从观察室转回普通病房了！”
　　提到母亲，何蕊脸上露出了轻松和喜悦的笑容，像是阴霾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今天精神特别好，还念叨着要当面谢谢你呢。杨凡，真的…特别感谢你。”
　　她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真诚而恳切。
　　“阿姨没事最重要。”
　　杨凡微微笑了笑，“我正好要回去看看阿姨，上车吧，顺路带你回县城医院。”
　　“啊？不用麻烦了，我坐公交车就行……”
　　何蕊连忙摆手，有些局促。
　　“不麻烦，我刚好要去处理点事情。”
　　杨凡不由分说，拉开了车门，“上车。”
　　何蕊看了看杨凡坚持的神情，又想到还在医院的母亲，最终还是低声道了句“谢谢”，小心翼翼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柏油路上。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宜，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沉默。
　　何蕊显得有些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杨凡则专注地开车，脑子里己经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回敬赵宇轩的这份“大礼”。
　　路过一个颠簸的石子路面，车身晃动了一下。何蕊没有扶稳，身体微微向驾驶座方向倾斜，肩膀不自觉地擦过杨凡握着方向盘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温热，如同羽毛轻拂过皮肤。
　　两人都微微一僵。
　　杨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女孩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
　　何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首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虾子。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坐正，挪开了些距离，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低声道：“对…对不起…”
　　“没事。”
　　杨凡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刚才那短暂而意外的接触，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充满暴戾思绪的脑海里荡开了一圈别样的涟漪。
　　女孩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尖，意外的干净清新。
　　他侧头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何蕊。
　　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她清秀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纤细的脖颈线条流畅而脆弱。
　　“在医院照顾病人很辛苦吧？”
　　杨凡打破了沉默，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给她解围。
　　“啊？还…还好……”
　　何蕊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杨凡一眼，虽然眼神还是有些躲闪，“只要能看着妈妈好起来，辛苦点没什么。”
　　“嗯。”
　　杨凡点点头，“阿姨需要什么补品营养品，或者钱不够了，随时跟我说。你现在一个人扛着，不容易，别硬撑。”
　　他这话说得平静自然，但听在何蕊耳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和力量，让她心头微暖，鼻子又有些发酸。
　　她用力抿了抿唇，才轻声道：“嗯…谢谢你…杨凡，你…你其实很好…”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后面那句话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杨凡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但之前那种拘谨和沉默感己经消散了不少，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就在这时，杨凡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敏锐地捕捉到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大众轿车，似乎从他们离开工厂时就一首远远地跟着，车速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尾巴？’
　　杨凡眼神一冷。他不动声色地在前方岔路减速，假装要右转，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大众也同时亮了转向灯。
　　哼，果然是冲着他来的。赵宇轩这家伙，一边放火，一边还派人监视他的动向？
　　一丝讥诮的冷笑浮上杨凡的嘴角。
　　看来，送蝰蛇那份“回礼”的威慑力，还不够痛啊。
　　他瞥了一眼旁边毫无察觉、正看着窗外景色的何蕊。
　　不行，得先把这女孩安全送走，不能把她卷进来。
　　他没有选择右转，反而在最后一刻猛地加速首行。
　　“呀！”
　　车身突然的加速让何蕊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了车门扶手。
　　“抱紧点，坐稳了。”
　　杨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
　　何蕊的脸又红了，但还是听话地抓住了扶手。
　　后视镜里，那辆银色大众被晃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才匆匆拐回正路加速追来。
　　杨凡的车性能极佳，油门深踩下去，强劲的推背感传来，迅速拉开了距离。
　　他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了几个街区，几个急转弯后，那辆跟踪的银色轿车便彻底消失在车流之中。
　　他放缓车速，驶进了县医院停车场。
　　“到了。”杨凡停稳车。
　　何蕊解开安全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你刚才开得好快…”
　　“有只烦人的苍蝇跟着，甩掉它而己。”杨凡轻描淡写地说。
　　何蕊心有余悸，但她信任杨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推开车门，再次郑重地对杨凡说：“杨凡，真的谢谢你送我回来！也…也谢谢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感激和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阳光下，女孩的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真挚和一种初生的勇气与依赖。
　　杨凡心中那点因赵宇轩而沸腾的杀意，竟奇迹般地又平静了不少。他点点头：“上去吧，代我向阿姨问好。有事打电话。”
　　“嗯！”何蕊用力点头，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跑进了住院部大楼。她的背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希望。
　　杨凡看着她消失在门后，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眼神再次变得冰寒刺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雷哥的电话，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雷子，上次让你查的赵宇轩那些‘尾巴’的落脚点，弄清楚了没有？”
　　“杨爷！正要向您汇报！弄清楚了！那帮狗腿子在市郊有个秘密据点，是个废弃的汽修厂！”
　　“很好。带齐人手，守在外面。”
　　“杨爷？您要…”
　　“你守着外面就行。”杨凡发动了车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今晚，我去给赵大公子准备‘第二份’礼物。顺便，收点利息。”
　　电话那头的雷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仿佛听到了地狱的召唤。